会英商务

深度:24%大限下的消费贷众生相

zhangyanhui 468 ℃ 0 条

近期,业内热议消费金融的利率,部分消费金融公司也表示监管明确要求个贷利率控制在24%以内。消费金融市场的调整,看似毫无规律,实则趋势使然。正如金融的周期律一样,消费金融的定价也随着周期和趋势不断变化、循环。

 

四年前,监管发文规范整顿现金贷业务,限定了各类机构以利率和各种费用形式对借款人收取的综合资金成本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自此36%成为消费金融市场主体的利率上限。监管自上而下的政策指引,遏制了互联网金融的荒蛮扩张,线上线下的非持牌主体监管套利苗头被掐断。

 

如今,36%的红线将让位于24%,定价空间被再次压缩,无论是金融机构还是助贷平台,高举高打的模式已经被彻底颠覆,精细化运营也将加剧消费金融供给主体间的利益博弈。利率下降,刺激消费者借贷需求,消费金融的市场量能仍会持续增长。

 

从政策的延续性来看,这两次消费金融市场的利率调整一脉相承,本质上都是配合金融科技整治加速出清套利者,释放行业风险。利率压缩触发新的利润分配机制,非持牌平台让位于持牌系,粗放展业让位于精细化发展。趋势不可逆,唯有顺应,方能维持基本面与估值的正向上升。

 

「消费金融频道」采访发现,其实消费金融公司在两年前就收到控制贷款利率的信号,虽然目前仍有机构称暂未收到关于24%的窗口指导,但大多数机构提前就制定了利率下调的应对方案。在某消费金融平台担任高管的李明表示,行业早已洞察到24%的红线标准,只是部分机构利用窗口指导的空档期,还在放36%的贷款,实为最后的疯狂。

 

定价空间趋窄,直接影响了消费金融的利润空间,这必将迫使机构从客群、合作模式、成本优化等维度调整自营和助贷业务模式。「消费金融频道」预测,消费金融线下自营业务、线上助贷业务、客群结构将面临调整。尤其是重资产模式下的增信助贷业务受到的冲击较大,轻资产分润成为未来主流模式。此前就有增信机构表示24%标准下的增信资产已经十分难求。


利率靴子落地


“无论是消费者的借贷诉求,还是贷后不良资产的处置阻力,都逼迫消费金融公司重新审视原有的24%-36%的两线三区标准,除了助贷模式,大多数持牌机构的自营资产都按照24%的标准划定合规红线。”一家东部的持牌消费金融公司从业者透露,自2019年以来监管的顶层设计就变得越来越严,留给机构选择的空间已不多,“大家都心知肚明,24%的利率靴子迟早会落地。”

 

从目前消费金融市场各类供给主体的经营情况看,上述业内人士的论断符合事实,银行、消费金融公司、助贷平台纷纷下调了利率上限,特别是银行信贷资产的利率基本已经控制在24%以内。不过也有部分消费金融公司、助贷平台依然保持36%的上限标准,这可能会让它们在利率靴子落地后难以应对。

 

消费金融市场主体的降费趋势在去年就已经十分明显。最高法重新敲定民间借贷利率红线后,部分持牌消费金融公司、互金机构的现金贷业务开始变得谨慎起来。虽然金融借款的定价由市场主导,但民间借贷与监管窗口指导的双重渗透,让那些利率仍保持高位运行的机构显得忧心忡忡。

 

「消费金融频道」从消费金融公司、助贷平台的对客展示利率层面,观察到仅有部分平台公示了利率区间,已公示区间的平台利率上限多在24%以内。为了获客,部分消费金融机构通常只展示最低利率,例如招联、哈银消费金融、乐信等,然而大部分用户是无法享受到最低利率优惠的。

 

根据中银消费金融利率及收费标准,旗下现金贷款的年化利率在9.125%-23.9%区间,消费分期年化利率在12%-24%区间。兴业消费金融家庭消费贷年化利率在13.2-23.4%之间,立业计划年化利率在7.5%-18%之间。

 

尚诚消费金融诚e借年化利率7.2%-24%,陕西长银消费金融畅开花年化利率在18%-24%之间,北银消费金融e点贷年化利率10.8%-24%。马上消费金融年化利率最低7.2%起,但马上消费金融相关人士表示近期的新增贷款利率都控制在24%以内。

 

相比其他消费金融公司,湖北消费金融的利率上限更低,维持在20%左右。湖北消费金融旗下的循环贷利率为8%-20%,菁英贷14%-20%,乡村消费贷9%-18%,乐居贷16.8%-20%。去年开业的平安消费金融年化利率也控制在24%以内。

 

杭银消费金融旗下轻享贷年化利率9.72%起,主要针对公务员、事业单位等优质客群的尊享贷产品年利率11.8%起。问及24%的利率红线影响,杭银消费金融相关人士表示“基本没啥影响,杭银消费金融旗下产品综合定价早就在24%以内了。”

 

捷信消费金融目前利率上限仍在36%,旗下消费贷年化综合费率24%-36%,乐易购0%-36%,分期商城0%-24%。助贷机构拍拍贷年化利率在7%-36%之间,此外,知情人士透露乐信旗下的现金贷产品利率上限也保持在36%。

 

相比银行,消费金融公司、助贷平台面临的利率调整压力更大。“所谓的压力,主要体现在资金成本和业务生态上,中小型消费金融公司的资金成本高达6%以上,抛开坏账成本不讲,与第三方平台合作的获客、技术等成本就能达7%-8%。”在某头部助贷平台任职的王瑞表示,接下来围绕消费贷产业链上的资金、资产、技术方之间利益博弈会更加激烈,原有的商业模式可能会被解构。


红线下的博弈


在消费贷利率持续下行的过程中,虽然持牌机构线上自营端产品定价已整体控制在红线之内,但线下模式和助贷模式依然承受高成本之痛。

 

在某持牌消费金融公司负责市场工作的刘宇向「消费金融频道」透露,线下场景消费金融业务始终需要线下人员地推和维护,尤其是前端的推广成本较高。24%以内的客群风险成本降低,却不足以抵消高昂的市场推广和运营成本。

 

在刘宇看来, 24%的定价上限相比36%至少能把利润空间压缩30%以上。以贷款本金10000元为例,12期等额本息,如果年化利率为36%,首期利息300,12期的总利息为2055元。如果年化利率为24%,首期利息200元,12期总利息为1347元。仅以利息比较,二者就相差708元。

 

此外,在24%的利率上限内,线下放款1万元所付出的佣金就已经超过首期利息200元,如果客户要求提前还款,消费金融公司可能就面临亏损或盈利困难,甚至沦落到免费为客户服务的情况。

 

对于线下市场而言,定价控制在24%以内,消费金融机构就只能收缩人员编制,砍掉多余的运营成本,才能维持利润空间。去年以来,消费金融公司普遍调整线下业务,尤其是线下业务过重的头部机构。线下业务的转型,一方面受展业环境影响,另一方面与盈利模式关联。

 

定价直接关系到利润空间,下调利率对于部分消费金融公司来讲并不容易。刘宇所在的消费金融公司在监管口头传达24%上限之后,内部在2019年末就表示将利率控制在24%以内,但当时的商业模式难以支撑24%的利率上限。

 

在消费贷市场,助贷模式占据较大体量,银行、消费金融公司的主要表内资产建立在互联网公司和流量平台的表外。金融机构以资金方角色与助贷平台合作,综合息费较高,贷款成本包含资金成本、流量成本、技术成本、贷后管理等。如果综合息费上限降低,资金方与助贷方就面临按比例压缩利润。

 

有消费金融从业者对「消费金融频道」分析,消费贷的商业利润在长短期内都会受到很大影响,定价从36%将至24%,中间的12%利润空间被压缩。以前这部分利润空间大部分被助贷平台占有,现在谁也拿不到了。但是从目前的助贷关系来看,助贷平台对流量的把控仍然较强,一旦按比例压缩利润的话,受损失最大的可能是银行、消费金融公司、小贷公司等出资方。

 

拥有流量和数据优势的助贷平台,议价能力虽强,但也将受到更加严格的监管政策限制。银保监会消保局局长郭武平此前在银行业保险业例行新闻发布会上提到,部分互联网平台导客引流费或信息服务费高达6%—7%,实际银行的贷款利率为4%-5%,要加大对大型互联网平台等市场主体收费方面的监管力度,以实现减费让利。助贷收费下降,对持牌机构来讲可降低获客成本,但多方共同分配利润的模式在24%的上限下业务空间本身就不大。


轻资产模式升温


李明谈及低利率下的助贷发展方向时称,监管窗口指导利率下调,将鼓励金融机构自主展业、自主获客,助贷也会向轻资产分润模式转变,只承担导流作用。“其实行业内早就看清楚持牌金融机构利率下降以及自主展业的方向,现在24%全面渗透,机构的自营能力有望加速落地。”

 

24%对助贷模式的冲击呈现结构化特征。助贷模式中,主要分为重资产的增信助贷和不承担风险的分润型助贷,由于互联网金融公司和流量平台的客群比较下沉,资产风险较高,持牌机构通常选择增信模式与其合作。持牌机构赚取固定收益,助贷平台获得风险收益。增信模式下,在常规成本之外,定价还多出了一项增信通道费用。

总的定价空间收窄,助贷平台就无法拿出多余的利润分配给保险公司、担保公司等增信机构。这样一来,24%的增信资产存在空间变小,金融机构与助贷机构更乐意按照实收比例分配利润,轻资产分润模式将升温。

 

轻资产助贷模式要求金融机构自担风险,这对金融机构的自营能力提出更高的要求。王瑞称,目前助贷平台只收流量费,风控、贷后等服务逐渐由银行等放款方自主管理,不再依赖助贷机构。甚至在获客环节,一些头部的金融机构利用低廉的成本把公域流量转化自己的私域流量,想方设法建立生态去留住用户。

 

长期来看,利率控制在24%以内,必然会逼迫持牌机构从助贷模式向自营模式转变。然而,消费金融公司以及中小银行在短期内建立自营业务生态阻力较大,消费金融公司展业主要还是依靠股东方的生态和助贷场景。当前头部消费金融公司通过投放广告、场景合作的方式获客,以商城、权益服务提升用户留存率,这个过程也会耗费大量的资金和运营成本。

 

此外,从风险收益关系来看,高利率覆盖高风险的模式难以为继,消费金融机构只能选择客群上移,服务优质的信贷人群。优质客群多为信用卡客群,这意味着消费金融服务商与银行的竞争重叠,想在狭窄的定价空间里提高利润,除了比拼获客和精准化运营,还需具备充裕的低成本资金。

 

从事消费金融债权融资业务的王鑫认为,消费金融公司发展自营业务和助贷业务,最大的难点不在于产品、客户服务,而是资金定价。尾部消费金融公司难与头部消费金融公司匹敌定价,头部消费金融公司难与银行匹敌定价。在利率上限收紧的情况下,具备资金优势的机构才能保持资产规模与利润协调增长。“主要做优质客群的消费金融公司,依靠母行和多渠道融资,资金成本仅在3%-4%之间,这明显是中小型消费金融公司比不了的。”

 

24%大限已至,消费金融公司期待降低融资成本和通道费用的消息。监管的标尺卡得越紧,风险也会随之降低,窗口指导对消费金融市场而言,未必不是利好。


发表评论 (已有0条评论)

快来评论,快来抢沙发吧~